元宇宙愿景动摇，发展势头转向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Meta公司上周突然叫停了对虚拟现实的大规模投资，其Reality Labs部门裁员约1500人——占该部门员工总数的10%——并关闭了多家VR游戏工作室。这标志着该公司发生了重大转变：就在四年前，其企业形象还完全围绕这一概念构建。

鲜有人为其消亡而扼腕。

行业观察者或许还记得，Facebook在2021年更名为Meta时，曾誓言要引领由VR设备驱动的新技术时代。

此举部分是押注Z世代日益偏爱在《堡垒之夜》和《罗布乐思》等在线游戏中社交，而非传统社交媒体应用。 此举还使Meta得以摆脱Facebook品牌的负面形象——该品牌因剑桥分析公司数据泄露丑闻、举报人弗朗西斯·豪根揭露平台对年轻用户的不良影响、国会数字监控听证会、虚假信息传播责任、反垄断争议等事件而声名狼藉。

当时，Meta将元宇宙视为下一个主要社交平台——一个用户可通过Horizon Worlds连接、在VR头盔上享受游戏的虚拟世界。

如今，元宇宙已被基本搁置，人工智能成为新宠。

据CNBC报道，受影响的工作室包括Armature Studio（《生化危机4 VR》）、Twisted Pixel（《漫威死侍VR》）和Sanzaru（《阿斯加德之怒》）。 此外，Meta于2023年斥资4亿美元收购的VR健身应用Supernatural将停止新内容开发，转入"维护模式"。GeekWire同时披露，《蝙蝠侠：阿卡姆之影》开发商Camouflaj工作室也已裁员。

此外，The Verge上周指出Meta将关闭Workrooms项目——该项目旨在推动VR技术在工作场所的应用。

此前彭博社去年12月曾报道Meta将削减VR部门预算高达30%。同期，Meta暂停了向第三方设备制造商开放Meta Horizon OS（Quest VR头显操作系统）的计划。

与Meta更名带来的意外不同，其缩减元宇宙野心的举措并不令人震惊。该部门持续巨额亏损，令投资者忧心忡忡，且从未实现盈利。

该公司累计向Reality Labs投入约730亿美元。换算下来，相当于需要连续200年每天花费100万美元才能达到同等投资规模。

"开放式建设"的失败

除了被投资者和分析师过度炒作外，元宇宙的早期版本本身就是劣质产品。笨拙而毫无生气的虚拟形象没有腿部设计，CEO马克·扎克伯格在元宇宙中拍摄的自拍照因画质太差而成为病毒式传播的梗图。简而言之，Meta在宣传未来愿景的同时，其产品却未能达到预期——这正是"开放式开发"策略的失败，该策略本应通过发布早期技术来收集用户反馈进行迭代。

这种模式在用户真正热衷某项技术时方能奏效。然而消费者对元宇宙的兴趣始终不温不火。尽管Meta凭借Oculus头显迅速占据VR市场主导地位，但销量已开始下滑。去年春季Counterpoint Research报告显示，2024年全球VR头显出货量同比下降12%——这是连续第三年下滑——其中Meta占据77%的出货份额。

Meta对应用商店模式的过早押注

Meta奉行"筑巢引凤"策略，更关注通过自有应用游戏平台获利，而非消费者是否真正需要这些VR设备。

扎克伯格试图绕开苹果和谷歌通过应用商店抽成赚取Meta收入的机制。

"这段经历令人谦卑。尽管我们规模庞大，却亲身体验了为其他平台开发产品的滋味——受制于他人规则的经历，重塑了我对科技行业的认知，"扎克伯格在2021年Facebook Connect大会主题演讲中提及苹果-谷歌双寡头垄断时表示，"我认为缺乏选择权和高额费用扼杀了创新，阻碍了新创造，并拖慢了整个互联网经济。"

他预测元宇宙将在十年内达到十亿用户规模，推动"数千亿美元"的数字商业交易。麦肯锡和花旗等机构支持这一乐观预期，预计元宇宙到2030年将成为一个数万亿美元的市场。

仅有极少数Meta用户拥抱VR

尽管Meta看到了商机，但元宇宙应用的普及率仍然很低——对于这样规模的公司来说尤其如此。

尽管Meta的VR应用商店数据未公开，但其移动端应用可作为参考指标。据应用情报公司Apptopia估算，自2018年5月以来，Meta Horizon应用全球下载量达6040万次，美国地区达3980万次。而用户活跃度才是更直观的参与度衡量标准。

Apptopia的美国用户面板数据显示，日活跃用户平均会话次数从2023年1月的3.49次增长至2026年1月的4.93次。尽管这已达应用峰值，但可能未达Meta预期。

相比之下，在VR领域之外，Meta旗下社交应用——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和Messenger——当前总日活跃用户已突破35亿。

若能成功，Meta本可依托VR游戏构建新的社交帝国——类似Facebook早期依靠Zynga（《FarmVille》《Words with Friends》开发商）等合作伙伴创造巨额收入的模式。（最终Facebook对虚拟商品销售抽取30%分成及限制性政策，迫使Zynga推出自有平台并转向移动端。）

但这次扎克伯格过早暴露了榨取开发者收益的意图。Meta本可通过低于苹果谷歌30%标准的费率吸引更多开发者，却反其道而行之——提高收费。

在VR尚未成为成熟平台之际，Meta便宣布将从Horizon Worlds的数字资产销售中抽取47.5%——其中30%为硬件平台费，另加17.5%的Horizon Worlds平台费。创作者们对此表示不满，实属意料之中。

元宇宙中的虚拟攻击与骚扰

雪上加霜的是，Meta并未将元宇宙用户安全置于优先地位。如同其社交网络平台，该公司往往被动应对问题而非主动预防。例如在Horizon Worlds曝出性骚扰事件（包括虚拟强奸和轮奸）后，才推出"个人边界"功能——在虚拟角色间建立隔离空间。 Meta后续调整该功能，使其默认仅对非好友开启，并允许用户完全禁用。

2022年5月，TechCrunch要求Meta详细说明对Horizon Worlds的支持措施。该公司列举了若干工具，包括屏蔽和举报功能、"安全区"按钮（可快速静音和屏蔽他人）以及临时移除扰乱秩序用户的特性。但Meta拒绝说明将对违规者采取何种具体措施。

当时用户向TechCrunch透露，遭遇骚扰时他们通常选择摘下头显休息。待重新登录时，已错过附带视频或音频证据的举报时机。

此类情境未获充分规划，且缺乏详细的骚扰政策。即便后续发布行为准则，也仅笼统声明Meta将"对用户采取行动"，未明确具体后果。

同期，Meta拒绝向TechCrunch透露元宇宙开发团队的构成情况。（若需推测，该团队女性比例可能低于男性——这反映了公司整体的性别失衡现象。）

AR、混合现实与AI技术获得更多关注

元宇宙遭遇的另一重打击是Meta雷朋AR眼镜的成功——该产品近月来广受欢迎。凭借免提录制、音乐流媒体及Meta AI集成等功能，这款眼镜在2024年已开始在部分门店超越传统雷朋眼镜销量。彭博社近日报道称，Meta正考虑将产量翻倍以满足需求。

随着对人工智能的日益关注，该公司去年推出了雷朋显示器——同类智能眼镜在右镜片上配备显示屏，用于应用程序、提醒和导航。由于"前所未有的需求"（或可能因保守的库存规划），Meta已暂停该产品的国际推广。

当OpenAI、亚马逊及众多初创企业纷纷将AI硬件视为下一代计算平台时，VR技术正日益显露过时之态——这个未曾实现的网络愿景。

这些因素叠加——尤其是人工智能作为潜在应用平台的崛起——使得Meta难以继续为VR投资辩护。转而，Meta将聚焦于雷朋智能眼镜和AI眼镜等潜力产品、人工智能应用的增长以及大型语言模型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