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ropic 與五角大廈的對峙對國家安全意味著什麼

過去兩週，輿論焦點主要集中在 Anthropic 執行長達里奧·阿莫迪（Dario Amodei）與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之間的一場公開對峙，核心議題是軍方對人工智慧技術的應用。

Anthropic 已制定政策，禁止其人工智慧模型被用於對美國公民進行大規模監控，或用於在未經人類批准的情況下發動攻擊的完全自主武器系統。相較之下，赫格塞斯部長主張國防部不應受供應商規則的約束，並主張應獲准將該技術用於任何「合法用途」。

週四，阿莫迪公開表示，儘管面臨可能被列為供應鏈風險的壓力，Anthropic 仍無意退讓。鑑於事件發展迅速，釐清這場衝突的核心爭點至關重要。

歸根結底，這場爭端的核心在於控制權：究竟由誰來管理強大人工智慧系統的部署——是開發這些系統的公司，還是企圖部署它們的政府機構？

Anthropic 究竟擔憂什麼？

如前所述，Anthropic的主要顧慮在於其模型被應用於大規模監控，或被用於缺乏人類監督的自主武器（在目標鎖定與交戰決策方面）。與傳統國防承包商（通常對最終用途控制有限）不同，Anthropic自成立以來便主張，AI的獨特風險需要獨特的保障措施。該公司面臨的核心挑戰，在於當其技術被軍方利用時，如何維護這些保障措施。

美國軍方已運作高度自動化的系統，其中部分具備致命能力。雖然動用致命武力的最終決定權傳統上仍由人類掌握，但針對自主軍事武器的法律限制卻寥寥無幾。國防部並未對全自主系統實施全面禁令。一項2023年的指令允許人工智慧在滿足特定標準且獲得高階官員批准的前提下，獨立選定並攻擊目標。

這項政策框架正是讓 Anthropic 感到憂心的原因。軍事技術的研發往往不透明；在系統投入運作之前，將致命決策自動化的相關進展可能不會為公眾所知。若此類系統整合了 Anthropic 的模型，五角大廈可能會將其視為「合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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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的立場並非主張應永久禁止此類應用，而是認為其現行模型尚不具備安全處理這些應用的足夠能力。請考量以下風險：自主系統誤判目標、未經授權便升級衝突，或在瞬間做出不可逆的致命決策。讓尚未臻於完美的 AI 掌控武器，將造就一個動作迅速、自信滿滿，卻缺乏應對高風險判斷決策能力的系統。

此外，人工智慧有潛力將對美國公民的合法監控擴大至令人不安的規模。雖然根據某些法律，透過收集文字訊息、電子郵件及通訊內容進行監控已獲准許，但人工智慧徹底改變了這幅圖景。它能實現自動化的大規模模式識別、跨資料集分析、預測性風險評估，以及持續的行為監控。

五角大廈究竟想要什麼？

五角大廈的立場很明確：它尋求自由，以便在認為必要的任何合法目的下部署 Anthropic 的技術，而不受該公司關於自主武器或監控的內部政策所約束。

國防部長赫格塞特（Hegseth）特別強調，國防部不應受供應商規則的限制，並重申該部僅會對該技術進行「合法使用」。

五角大廈首席發言人肖恩·帕內爾週四在 X 平台發文表示，國防部無意進行大規模國內監控或部署自主武器。

「我們的請求很簡單：允許五角大廈將 Anthropic 的模型用於所有合法目的，」帕內爾表示。「這是基於常識的做法，旨在防止 Anthropic 危及關鍵軍事行動並可能危及我方人員。我們不能允許任何公司來決定我們作戰決策的條款。」

他補充道，Anthropic 必須在週五美東時間下午 5:01 之前做出決定。「否則，我們將終止合作關係，並將 Anthropic 列為國防部的供應鏈風險。」他如此表示。

儘管國防部的官方立場著重於行動自主權，但國防部長赫格塞斯的批評偶爾也會觸及文化議題。他在一月於SpaceX和xAI辦公室的演講中，抨擊了他所謂的「覺醒派AI」，許多人認為這番言論預示了當前與Anthropic的衝突。

「國防部的AI絕不會『覺醒』，」赫格塞特宣稱。「我們正在打造戰備系統，而非為常春藤聯盟研討會設計的聊天機器人。」

那麼，接下來會如何？

五角大廈曾威脅將採取兩項潛在行動：將Anthropic列為「供應鏈風險」，此舉將使該公司實際上被列入政府合約的黑名單；或援引《國防生產法》迫使該公司調整其模型以供軍事用途。隨著赫格塞斯設定的週五最後期限逼近，五角大廈是否會付諸行動仍屬未知。

這對雙方而言都是高風險的僵局。專注於國防科技的 Trousdale Ventures 風險投資人薩欽·塞斯（Sachin Seth）指出，若被列為供應鏈風險，對 Anthropic 而言可能造成災難性後果。

反過來說，他指出，若國防部與Anthropic斷絕關係，恐將造成國家安全漏洞。

「在等待 OpenAI 或 xAI 等競爭對手達到同等水準的過程中，國防部將面臨六至十二個月的空窗期，」塞斯向 TechCrunch 表示。「這將形成一個時間窗口，期間他們可能不得不依賴次級或第三級的模型。」

xAI 正為其技術進行安全分級準備，未來可能取代 Anthropic。鑑於創辦人伊隆·馬斯克的公開言論，xAI 很可能將賦予五角大廈對其技術的完全控制權。近期報導指出，OpenAI 可能會維持與 Anthropic 類似的限制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