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記作者 Keach Hagey 表示，OpenAI 的 Sam Altman「為此刻而生

在《樂觀主義者：山姆·阿特曼、OpenAI與創造未來的競賽》一書中，《華爾街日報》記者基奇·哈吉透過人工智慧領域的核心人物——OpenAI聯合創始人兼執行長山姆·阿特曼——剖析當今社會對人工智慧的痴迷。

海吉追溯了阿特曼從中西部成長歷程，到初創公司Loopt的早期工作、加速器Y Combinator的領導職務，直至現任OpenAI執行長的職業軌跡。她更深入剖析了阿特曼被公司解職後又迅速復職的戲劇性事件。

回顧OpenAI員工如今稱之為「短暫插曲」的事件，哈吉指出這場失敗的罷免暴露了關鍵缺陷：OpenAI獨特的混合結構——由非營利董事會治理的營利公司——本質上存在不穩定性。隨著OpenAI縮減賦予營利部門更大控制權的計劃，哈吉預測這種「根本性不穩定的架構」將持續令潛在投資者深思。

這是否會阻礙OpenAI籌措巨額資金的能力？哈吉認為「絕對」可能成為重大障礙。

「我對山姆的研究顯示他完全有能力應對這項挑戰，」她表示，「但成功絕非必然。」

此外，哈吉的傳記（亦於Spotify推出有聲書版本）深入剖析了阿爾特曼的政治立場，她形容其為「相當傳統的進步派」。這使得他在特朗普政府支持下成功爭取大型基礎建設合約的表現顯得頗為意外。

「但在這個領域，我認為山姆·奧特曼是為此刻而生，」哈吉指出，「他是談判高手，而川普同樣是談判高手。川普最推崇的莫過於標價龐大的大型交易，而這正是山姆·奧特曼最擅長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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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echCrunch專訪中，Hagey亦探討了Altman對該書的反應、其可信度爭議，以及更廣泛的人工智慧「炒作週期」。

本訪談經編輯以求篇幅與清晰度。 

您在書中開篇便提及山姆·奧特曼對該計畫的保留意見——即聚焦於個人而非組織或運動，以及認為判斷OpenAI影響力為時尚早。您是否認同這些顧慮？

倒不盡然，畢竟這是本傳記。目標是剖析個人而非組織。我認為山姆·奧特曼的定位使他的道德抉擇與形塑至關重要，因為人工智慧項目本質上是道德命題。這正是OpenAI使命的核心。因此針對領導者提出這些問題是合理的。

至於時機問題，確實評估AI的全面影響為時尚早。但OpenAI的故事已然非凡——它影響市場走勢，重塑商業敘事。身為商業記者，AI始終是我們談論的常態話題。從這個角度看，此刻探討絕非為時過早。

儘管起初猶豫，奧特曼最終仍配合採訪。您在研究期間與他的工作關係如何？

得知書籍出版時他顯然不悅。雙方經歷了漫長協商期。我原計劃不經其參與完成撰寫——採用過往慣用的「繞開式人物特寫」手法。但隨著深入訪查，他逐漸敞開心扉，最終慷慨撥冗接受數次深度訪談。

他對出版後的書作何反應？

沒有。他雖在推特提及參與採訪的決定，但明確表示絕不會閱讀成書。這與我避免觀看自身電視節目或收聽參與播客的態度如出一轍。

書中將他塑造成矽谷的標誌性人物。哪些關鍵特質使他成為科技產業的代表？

首先是他的年輕。矽谷崇尚青春，而他19歲就創立了第一家新創公司。他能與兩倍於他年齡的人開會，與電信業者談成交易，其聰慧令眾人驚嘆。

其次，他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募資天才，這本質上是講故事的藝術。當今最頂尖的人工智慧公司由銷售與募資大師領軍，絕非偶然。

這與書中反覆出現的主題相呼應：關於奧特曼可信度的質疑。能否詳述這些疑慮？他的可信度究竟如何？

身為銷售高手，他擅長說服他人相信他與其共享願景且能預見未來——這是一項罕見的技能。然而，多次見證此現象的人士認為，他的話語與現實往往不符，導致信任逐漸消磨。這種模式在他首個創業項目Y Combinator時便已顯現，在OpenAI時期更是廣為人知。這正是對具備他這類特殊技能者常見的批評。

因此問題不在於他獨特不可信，而是身為大型企業掌舵者的銷售型領導者所固有的特質。

書中亦詳述其管理問題：他迴避衝突，時而迎合他人期待。此舉在內部引發重大動盪。類似情況曾發生於Loopt——高管曾要求董事會撤換其執行長職位，而OpenAI亦重蹈覆轍。

你詳盡報導了Altman遭解職事件。若撇開錯綜複雜的派系鬥爭與變幻莫測的立場，此事的深層意義何在？

核心在於非營利治理模式的脆弱性。無法在接受微軟等巨額投資的同時，完全剝奪其治理影響力。他們曾嘗試如此運作，但解職事件揭露了權力運作的本質——利益相關者無論契約權利如何，始終掌握實質權力。當全公司可能轉投微軟的危機浮現時，奧特曼便得以復職。

本書結尾時間點約在2024年末。考量後續發展——例如未完全轉型為營利組織的決策——這將如何影響OpenAI的未來？

募資難度將隨之提升。他們不得不逆轉方向。新的公益公司架構對投資者稍具吸引力，但核心問題依然存在：由非營利董事會掌控營利公司。這種根本性不穩定曾引發「短暫危機」，也將持續困擾那些對資本掌控力微弱的投資者。

OpenAI仍屬極度資本密集型企業。若募資受阻，是否將構成生存威脅？

絕對可能。我的研究顯示山姆或許能應對挑戰，但成功並非必然。

本書從雙重視角剖析山姆·阿爾特曼的個人經歷及其故事對人工智慧發展軌跡的啟示。研究他如何重塑您對人工智慧與社會辯論的整體觀點？

我早期便著重探究其父傑瑞·奧特曼的經歷，部分原因在於過往傳記鮮少提及此人。我發現這位深具理想主義的先驅，對公私合作模式與政府政策影響力著迷，更曾推動可負擔住房融資體系。 追溯山姆的成長歷程，我發現他長期堅信政府應資助並引導人工智慧研究。OpenAI最初便尋求政府投資，他以施樂帕克研究中心（Xerox PARC）和貝爾實驗室（Bell Labs）等由政府支持維繫的私營實驗室為典範。

如今我目睹美國似乎正動員國家資本主義力量，支持阿特曼在國內外的數據中心項目，例如近期阿布達比的公告。這正是他長久以來的願景。

最初他的願景似乎是雙軌並行：政府資助基礎建設，同時制定安全規範。而當前的發展路徑，卻似乎淡化安全考量，轉而加倍追求政府投資。

確實如此。這相當耐人尋味。

你將山姆視為秉持傳統自由派觀點的政治人物，但他既能與馬斯克、蒂爾等人物周旋，又曾與川普政府高效合作。他當今的政治立場為何？

我不認為他的核心政治立場改變過，仍屬相當傳統的進步派。他雖批判「取消文化」等現象，但基本主張政府應透過稅收解決社會問題。

他與川普政府的合作模式極具啟發性。他精準鎖定雙方唯一交集——建設數據中心的共同訴求——並將所有精力聚焦於此，刻意迴避其他議題。從這個角度看，山姆·阿爾特曼正是為此刻而生：他是談判高手，而川普同樣是談判高手。川普崇尚宏大昂貴的交易，這恰恰是山姆的絕技。

你以他的家庭為故事的起訖。他的成長環境與家庭如何塑造了他？

你會看到他父親的理想主義與母親強大的野心交織——這位皮膚科醫師在撫養四名子女的同時仍堅持事業。雙親的性格皆形塑了他。他們婚姻的波折程度超乎我最初認知，這也導致山姆公開談論的焦慮問題，他透過冥想等體驗來調適。

他當前的家庭同樣關鍵——他近期新婚並育有子女。在美國中西部成長為同性戀者所面臨的挑戰，淬鍊出他作為公眾演說者的勇氣，並強化了樂觀的世界觀。數十年前難以想像的婚禮場景，象徵著他親眼見證的社會進步，鞏固了他對前進的信念。

報導人工智慧時常面臨截然相反的願景——從烏托邦到末日預言，形成不同現實的對立。這是否構成撰寫本書的挑戰？

我認為這些極端願景實為一枚硬幣的兩面：雙方都認同人工智慧至關重要且將徹底改變一切。真正對立的觀點——認為它可能僅是實用工具或又一項網路噱頭——卻鮮少被討論。末日論者與繁榮論者在同一個炒作生態系中相互滋養。

身為記者與傳記作家，您未必需要站隊——但個人立場究竟如何定位？

我必須承認，隨著人工智慧的顯著進步，我近來使用它的頻率大幅增加。在早期研究階段，我對其經濟變革力量持高度懷疑態度。如今因日常使用增加，我的疑慮已然減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