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代幣是新的簽約獎金，還是僅僅是一項營運成本？

本週，一個在矽谷流傳已久的話題終於引起廣泛關注：將 AI 代幣納入薪酬體系。這個概念很簡單——企業不再僅以薪資、股權和獎金支付工程師，還會提供一筆 AI 代幣，這些代幣是驅動 Claude、ChatGPT 和 Gemini 等工具的運算單位。 工程師可利用這些代幣來運行代理程式、自動化任務，以及提交程式碼。其論點在於：更多的運算資源能提升工程師的生產力，而生產力更高的工程師本質上也更具價值。本質上，這是一項對持有代幣者的投資。

本週稍早，Nvidia 那位身穿皮夾克的執行長黃仁勳（Jensen Huang）在公司年度 GTC 大會上提出這個構想時，似乎激發了眾人的想像力。 他建議工程師應再獲得約半數基本薪資——以代幣形式發放。依他的估算，頂尖人才每年可能耗費 25 萬美元的人工智慧運算資源。他稱此為招募工具，並預測這將成為矽谷的標準做法。

這個構想的起源尚不完全清楚。托馬斯·通古茲（Tomasz Tunguz）——一位經營 Theory Ventures 並專注於 AI、數據及 SaaS 新創公司的知名灣區風險投資人，其以數據為導向的撰文多年來已累積了一批忠實讀者——早在二月中旬便已討論過此事。 他寫道，科技新創公司已將推論成本納入「工程師薪酬的第四項組成部分」。根據薪酬追蹤網站 Levels.fyi 的數據，他估算前四分之一軟體工程師的年薪為 375,000 美元。 若加上 10 萬美元的代幣成本，總成本將達到 47.5 萬美元——這意味著現在大約每五美元中，就有一美元用於運算。

這絕非巧合。具代理能力的AI（Agentic AI）正日益興起，而一月底OpenClaw的發布更大幅加速了這場討論。OpenClaw是一款開源AI助理，設計上能持續運作——在使用者睡眠時，持續處理任務、生成子代理，並逐步完成待辦事項清單。 這反映了更廣泛的「代理式」AI 趨勢，意指系統不僅僅是回應提示，更能隨時間推移自主執行一系列動作。

實際的後果是令代幣消耗量激增。若說撰寫論文者可能在一個下午消耗 10,000 個代幣，那麼運行代理群的工程師則可能在一天內耗盡數百萬個代幣——這一切都在背景中自動進行，無需輸入任何文字。

截至本週末，《紐約時報》已針對所謂的「代幣極限」趨勢進行了一番犀利剖析，發現包括 Meta 和 OpenAI 在內的企業工程師，正透過追蹤代幣消耗量的內部排行榜展開競爭。該報指出，豐厚的代幣預算正悄然成為標準的工作福利，就像當年的牙科保險或免費午餐一樣。 一位駐斯德哥爾摩的愛立信工程師向《紐約時報》透露，儘管費用由雇主承擔，但他花在 Claude 上的金額可能已超過自己的薪資。

或許代幣真的會成為工程師薪酬的第四大支柱。但工程師們在將此視為純粹的利好之前，或許該先停下來思考。短期內，更多的代幣可能意味著更大的權力，但鑑於事態演變之迅速，這未必能轉化為更高的職位保障。 首先，大量的代幣配額伴隨著巨大的期望。如果公司實際上是在替你資助相當於第二位工程師的運算資源，這就隱含著必須以兩倍——甚至更高的效率產出的壓力。

而這背後還潛藏著更複雜的問題：當企業每名員工的代幣支出接近或超過其薪資時，財務團隊對人力成本的財務邏輯將產生轉變。若運算資源已能勝任工作，關於「究竟需要多少人力來協調這些資源」的疑問，便更難迴避。

同樣地，來自東岸的史丹佛商學院MBA畢業生賈馬爾·格倫（Jamaal Glenn）——這位前風險投資人轉任金融服務業財務長——也指出，看似福利的代幣，實則可能是企業巧妙地用來虛增薪酬方案表面價值的手段，卻無需增加現金或股權——而這些才是隨時間推移真正能為員工創造複利效益的資產。 你的代幣預算不會歸屬，不會增值，也不會像基本薪資或股權那樣，在下次薪資談判中成為談判籌碼。若企業成功將代幣常態化為薪酬，他們或許會發現，在維持現金薪酬不變的同時，只需指出不斷增加的運算額度，便能作為投資人才的證據。

這對公司而言是筆好交易。至於對工程師來說是否划算，則取決於多數工程師目前尚無足夠資訊來回答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