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 Altman的TED 2025訪談：今年最不舒服但至關重要的AI討論

在2025年溫哥華TED大會期間，OpenAI執行長Sam Altman分享了公司成長的驚人數據。他透露，OpenAI目前擁有8億每週活躍用戶，這個數字正以Altman形容為「難以置信」的速度增長。在一場既激烈又充滿資訊的訪談中，Altman對公司的發展軌跡表示驚嘆，他說：「我從未見過任何公司，無論是我參與的還是未參與的，有這樣的成長。」他承認，雖然ChatGPT的快速擴張令人振奮，但也對團隊造成壓力：「ChatGPT的成長——真的很有趣。我感到非常榮幸。但這一切經歷起來很瘋狂，我們的團隊已經筋疲力盡且壓力很大。」

這場訪談結束了TED 2025：人類重新想像的最後一天，不僅突顯了OpenAI的驚人崛起，也揭示了公司面臨的日益嚴格審視。隨著其技術以驚人的速度重塑社會，即使是一些支持者也開始表達擔憂。

「我們的GPU正在熔化」：OpenAI在前所未有的需求下努力擴展

Altman生動地描繪了一家因自身成功而掙扎的公司。他提到，OpenAI的GPU在公司熱門新圖像生成功能的壓力下「正在熔化」。「我整天都在打電話，懇求別人給我們他們的GPU。我們受到極大的限制，」他坦承。這種快速成長正值傳言OpenAI可能推出自己的社交網絡，與Elon Musk的X競爭，雖然Altman在TED訪談中既未確認也未否認這些報導。

最近，OpenAI完成了一輪規模達400億美元的巨額融資，使其估值飆升至3000億美元——這是歷史上最大的私人科技融資。這筆資金應該有助於緩解他們面臨的一些基礎設施瓶頸。

從非營利到3000億美元巨頭：Altman回應「權力之環」指控

在47分鐘的對話中，TED負責人Chris Anderson針對OpenAI從非營利研究實驗室轉型為市值3000億美元的營利巨頭的過程，對Altman進行了深入質問。Anderson呼應了包括Elon Musk在內的批評者的擔憂，後者認為Altman已被「權力之環」腐化，這是對《魔戒》的隱喻。

Altman為公司的歷程辯護，強調他們的使命是為人類的廣泛利益安全地開發和分發AGI。「我們的目標是開發並分發AGI，讓其為人類的廣泛利益服務，且確保安全。我認為從各方面來看，我們已經朝這個方向做了很多。顯然，我們的策略隨著時間推移有所改變……我們原本沒想到需要圍繞這個目標建立一家公司。我們學到了很多關於這些系統所需資本的現實，」他解釋道。

當被問及如何應對他現在擁有的巨大權力時，Altman帶著一絲幽默和謙虛回應：「令人震驚的是，和以前一樣。我認為你可以一步步適應任何事情……你還是同一個人。我確定我在很多方面已經不同，但我感覺沒什麼改變。」

「分配收入」：OpenAI計劃為AI模仿風格的藝術家支付報酬

訪談中一個較具體的政策宣佈是Altman透露，OpenAI正在為AI模仿其風格的藝術家制定補償系統。「我認為有一些令人興奮的新商業模式，我們和其他人都很期待探索，」Altman在被問及AI生成圖像可能的知識產權盜竊問題時說道。他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你說，『我想生成這七個人的風格的藝術，他們都同意了，』你該如何分配每個人應得的報酬？」

目前，OpenAI的圖像生成器不會在未經同意的情況下模仿在世藝術家的風格，但可以生成以藝術運動、流派或工作室風格為基礎的藝術。Altman暗示可能推出收入分享模式，但具體細節尚未公開。

自主AI代理：OpenAI面臨的「最具後果的安全挑戰」

當談到「代理型AI」——能夠代表用戶在網路上執行行動的自主系統時，對話轉向嚴肅。OpenAI的新「Operator」工具，可以預訂餐廳，引發了關於安全和問責的擔憂。

Anderson針對潛在危險追問Altman：「一個人可能放任這種代理在網路上四處活動，代理可能會決定，『為了執行這個功能，我得把自己複製到處。』你們內部有沒有明確劃定的紅線，知道哪些是危險時刻？」

Altman提到OpenAI的「準備框架」，但對於如何防止自主代理被濫用則語焉不詳。「你給予AI存取你的系統、你的資訊、在你的電腦上點擊的能力……當它們犯錯時，風險要高得多，」他承認。「如果你不相信我們的代理不會清空你的銀行帳戶或刪除你的資料，你就不會使用它們。」

「10位研究者給出14種定義」：OpenAI內部對AGI定義的掙扎

在一個坦誠的時刻，Altman透露，即使在OpenAI內部，對公司最終目標——人工通用智能（AGI）的定義也沒有明確共識。「這就像個笑話，如果你把10位OpenAI研究者關在一個房間裡，讓他們定義AGI，你會得到14種定義，」他打趣道。

他建議，與其執著於AGI到來的具體時刻，我們應該認識到「模型只會越來越聰明、越來越有能力，沿著這條長期的指數曲線……我們將不得不應對並從這個令人驚嘆的系統中獲得巨大好處。」

放寬限制：OpenAI對內容審查的新方法

Altman還宣佈了內容審查方面的重大政策轉變，透露OpenAI已放寬對其圖像生成模型的限制。「我們給予用戶更多自由，在我們傳統上認為的言論危害範圍內，」他解釋。「我認為模型對齊的一部分是遵循模型用戶希望它做的事情，當然是在社會決定的廣泛界限內。」

這一變化可能表明一個更廣泛的趨勢，即賦予用戶控制AI輸出的權力，這與Altman的觀點一致，即應該由數億用戶，而不是「小型菁英峰會」，來設定界限。「AI的一個很酷的新功能是我們的AI可以與地球上的每個人對話，我們可以學習到每個人想要的集體價值偏好，而不是讓一群被社會認可的人坐在房間裡做出這些決定，」他說。

「我的孩子永遠不會比AI聰明」：Altman對AI驅動未來的願景

訪談結束時，Altman思考了他新生兒子將成長的世界——一個AI將超越人類智能的世界。「我的孩子永遠不會比AI聰明。他們永遠不會在一個產品和服務不是極其聰明、極其有能力的世界上長大，」他說。「那將是一個物質極其豐富的世界……變化速度極快，令人驚嘆的新事物不斷發生。」

Anderson提出了發人深省的最後想法：「在未來幾年，你將面臨一些最大的機會、最大的道德挑戰，或許是歷史上任何人都要面對的重大決定。」

十億用戶的平衡行為：OpenAI如何駕馭權力、利潤與使命

Altman在TED的亮相正值OpenAI及更廣泛的AI產業的關鍵時刻。公司正面臨越來越多的法律挑戰，包括來自作者和出版商的版權訴訟，同時也在推動AI能實現的極限。

最近像ChatGPT的病毒式圖像生成功能和視頻生成工具Sora的發展，展示了幾個月前還難以想像的能力。然而，這些工具也引發了關於版權、真實性以及創意工作未來的爭論。

Altman願意直面關於安全、倫理和AI社會影響的艱難問題，顯示了他對利害關係的認識。然而，批評者可能會指出，在對話中關於防護措施和政策的具體細節有些模糊。

這場訪談也暴露了OpenAI使命核心的緊張關係：需要在快速推進AI技術的同時確保安全，在利潤與社會利益之間取得平衡，尊重創意權利同時民主化創意工具，以及在菁英專業知識與公眾偏好之間進行導航。

正如Anderson在結束語中所指出的，Altman及其同儕在未來幾年的決定，可能對人類的未來產生深遠影響。OpenAI能否實現其「確保全人類從人工通用智能中受益」的使命，仍是一個未解之題。